理想国

制度的可爱

 姚跃林

    看到《报刊文摘》上有一条转自《杂文选刊》的消息：日前，《环球时报》刊登了一幅新闻图片，画面是不久前离任的韩国前总统卢武铉返回出生地定居，正骑着三轮车，载着孙女享受田园风光。不过，这个图片的说明有点简单，据其他媒体介绍，卢武铉原本也打算卸任后在首都首尔租赁或购买一套房子，安度晚年。可是按照韩国法律规定，没有首尔户籍的公务员一律不得在首尔租赁或购买房屋，除非是获得“国家有功者”称号的人。卢武铉户籍不在首都首尔，也没有获得“国家有功者”称号，离开总统宝座后，就只好打道回府，到户籍所在地庆尚南道老家居住。此事既让国人大开眼界，又觉得很是不可思议。堂堂一国总统在台上辛辛苦苦干了数年，竟然没有把自己的户籍迁进首都，竟然没有在首都买一处住宅，以至下台后不得不回到乡下居住。不知是韩国的法律过于“严苛”，还是卢武铉总统过于“自觉”，反正在国人眼里，迁户籍对总统来说不过是比芝麻还要小的事，不知卢武铉在任时咋就没把这事儿给捎带办一下。（以上均为抄录）

    一位卸任总统，一位老领导，一个非同寻常的退休公务员，竟然不能在非户籍所在地租赁或购买住房，确实让我感到不可思议，瞬间我萌生一个想法：这“制度”真是固执得“可爱”。毫无疑问，这是制度的力量，这“制度”似乎机械、僵化、迂腐到难以理喻的程度，真是可爱之极。其实制度就是死的，执行起来还应该是死的，一地一“制度”，一时一“制度”，还叫什么制度。我们经常说，制度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执行制度要原则性与灵活性相结合，这个“活”字让我们的很多制度形同虚设，终归废弛。

    文明社会，制度必有威慑力，即便在封建社会，贵为“天子”的皇帝，也被制度约束而不能为所欲为。圣帝明君，既善于制定制度，又善于使用制度，还对制度保持着一种敬畏的态度。唐太宗李世民是我国历史上比较开明的皇帝．特别是他鼓励臣属直谏的做法，颇为后人称赞。有一天，唐太宗正在玩弄一只小鸟，听到魏征来了，生怕他批评自己不务正业，就赶紧把小鸟藏在袖筒里。可是这一切都被魏征看见了，却装作不知。和唐太宗谈论国家大事，故意拖延了很长时间才告辞。当唐太宗从袖筒里取出小鸟时，小鸟早已死亡。“武死战，文死谏”，皇帝奈何不了大臣，盖因这“可爱的制度”。

    “史上最牛拆迁户”之所以“牛”是因为有可爱的制度保护。我家乡有一条路，修好近十年，然而有一段几十米的路至今未通车，车辆到此只好绕道。我每经过这里，在将要谴责政府的低效率的瞬间，常想到这“低效率”的可贵，没有保护“私权”的制度，谁能挡住这滚滚“车轮”？

    以色列总理奥尔默特，法国总统萨科齐，意大利总理贝卢斯科尼，一上任，不是官司缠身，就是被媒体穷追，烦心事如同常人。克林顿“拉链门”事件即便在中国的一个小部门都不会出现，而其搭档副总统戈尔，因被怀疑未服兵役，有一群人为他办了一本杂志，专揭其短，热热闹闹，在法律的框架下，各闹各的，相安无事。没有“可爱”的制度，当事双方都不能安神。

    午夜时分，白天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，无人无车，人行道上，红灯停，绿灯行，“可爱”的制度是否还起作用？遵循制度的关键或者说制度约束的质量，只有到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判别，垃圾堆里还能恪守不随地吐痰的戒律，制度才有可能“可爱”。

    要使制度始终保持那种“可爱的固执”，所有人必须在制度面前保持虔诚地固执，走捷径贪图小便宜最终是要受到惩罚的。